《实验楼后的爬山虎》

化学楼后的爬山虎在十月会变成绛红色，像谁把颜料泼在了整面墙上。周明野总在晚自习前躲在这里，靠着锈迹斑斑的铁门背元素周期表，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 苏青砚第一次撞见他，是因为要找丢失的实验报告。她抱着文件夹绕到楼后时，正看见男生对着墙皱眉，指尖在空气中划着什么，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折断的铅笔。

 “第51号元素是锑，符号Sb。”她忍不住出声时，周明野吓了一跳，背在身后的手慌忙藏起什么东西。 

后来她才知道，他总在这里画黑板报的草稿。那些用粉笔头在墙上画的分子式、电路图，被爬山虎的叶子半遮半掩，像藏着秘密的密码。有次她看见幅没画完的星空，猎户座的腰带刚好嵌在三片红透的叶子中间。

 降温那天，苏青砚发现铁门上新添了幅小画：两个简笔画小人蹲在墙角，旁边写着“CaCO3+2HCl=CaCl2+H2O+CO2↑”。她摸出笔，在旁边补了个冒泡的烧杯，转身时撞见周明野站在不远处，耳朵红得像墙上的爬山虎。

 方程式写错了，”他挠挠头，“应该配平成……”

 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，把剩下的话都揉进了渐浓的暮色里。